你以为是奶粉，其实可能是豆粉
近日，消费者尚女士花158元网购了一桶“驼奶益生元蛋白粉”，到货后却发现这桶所谓“乳粉”的主要成分竟是大豆粉、燕麦粉和葡萄糖。
记者调查发现，随着小众奶粉逐渐受到大众欢迎，市场上出现了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情况。有的产品在名称、包装和宣传上打“擦边球”，误导消费者；有的产品配料表与实测情况不符；还有的产品甚至查不到生产厂家和生产许可证……
宣称“滴滴纯粹”，实际含奶量仅千分之一
在一家电商平台店铺，记者下单了尚女士购买的同款产品——某品牌驼奶益生元蛋白粉。产品购买页面及配图中，驼奶粉被作为宣传重点，标注了“正宗骆驼奶粉”“中老年驼奶粉”“真驼奶 敢承诺”“营养价值丰富 高于牛羊奶”以及“三高糖尿放心喝”等字样。产品包装上展示了一头骆驼，并写有“某地奶源 滴滴纯粹”。
但仔细查看配料表发现，这桶1000克的产品第一位成分居然是大豆粉，紧接着是燕麦粉、食用葡萄糖等，全脂驼乳粉排在第六位，含量仅为1克。
带着疑问，记者联系店铺和平台客服。客服称该产品是添加了驼奶的蛋白粉，重点宣传是因为确实添加了1克全脂驼乳粉。同时，店铺承认产品含有葡萄糖，并非宣传所说的“三高糖尿放心喝”。
记者询问宣传为何与实际不符，客服未予正面答复，仅表示可以退货。
记者在多家电商平台发现，类似情况并不少见，涉及多个品牌。例如，某品牌富硒高钙益生菌驼乳营养粉售价92元，是运动营养食品。产品中1000克含全脂驼奶粉仅5克，其余主要成分为燕麦粉、麦芽糊精和木糖醇。
再如，一家网店直播销售的“益生菌高钙驼奶（活菌型）”售价99元，商家称买一送一。“驼乳粉”在配料表排在第一位，但该“驼乳粉”是由全脂驼乳粉、低聚异麦芽糖、脱盐乳清粉等复合而成，真正全脂驼乳粉含量不得而知，同样标注为运动营养食品。
在电商平台，羊奶粉、牦牛奶粉等其他小众奶领域也存在类似情况。某店铺以“中老年羊奶粉”名义出售的高钙益生菌羊乳营养粉，1000克产品中羊乳粉仅10克，主要成分是麦芽糊精和乳味风味粉。另一家店铺销售的“高钙牦牛乳营养粉”，配料表前两位同样为麦芽糊精、乳味风味粉，牦牛奶粉仅排在第四位且未标明含量。
部分商家和产品涉嫌造假
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表示，尽管部分产品依法取得生产许可资质，但名称、包装和宣传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况，涉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有关经营者告知义务及禁止虚假宣传的规定。
在某电商平台，一家店铺销售500克全脂骆驼初乳粉销量已超千件。产品包装显示生产厂商和生产日期，但记者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未查询到该公司。此前，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反面典型案例也显示该厂家并不存在。
调查发现，此网店注册地为辽宁，发货地却是广西。记者询问供货来源及质检证明，客服以“不满意包退”搪塞并承诺“有运费险”。随即记者向平台投诉，但平台表示需“品牌方假货鉴定证明或工商行政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卖家承认售假的聊天记录”才认定假货。
还有部分商家打着进口名义售假。某电商平台一店铺主打“俄罗斯原装进口”的双峰骆驼奶粉和羊奶粉。记者花52元购买一款“俄罗斯双峰骆驼奶粉”500克，配料表写百分百生驼乳。
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该产品无论直接还是稀释15倍后均检出配料表未标明的牛奶成分。同时，产品所标授权经销商绥芬河瑞祥达贸易有限公司及相关注册编号均不存在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记者询问店铺客服，未获回复，客服直接进行退款处理。
陈音江指出，一些商家涉嫌生产、销售“三无产品”，存在较大食品安全隐患。
业内人士、湖南乳宝斋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吴琦琛表示，一些售价过低的“驼奶粉”存在较大假货风险。目前市面上新疆纯驼奶粉采购价至少每吨30万元；即使调制乳粉，按70%含量计算，原材料成本也超过每吨21万元，换算每公斤为210元以上。再加生产和营销成本，纯驼奶粉价格远高于210元/公斤。
他还指出，牦牛奶粉和羊奶粉同属价格较高的奶源，尤以羊奶粉为甚，比去年有较大涨幅，厂家批发价目前每吨超9万元。
加强新国标落地执行
广东省食品检验所透露，2024年2月，国家卫健委与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乳粉和调制乳粉》（GB 19644—2024），将牦牛、骆驼、驴、马等特色乳畜乳粉及基本要求纳入国家标准。该标准将于2025年2月8日起实施。
标准明确，乳粉是以单一品种生乳为原料经加工制成的粉状产品；调制乳粉是以单一品种生乳和（或）其全乳（或脱脂及部分脱脂）加工制品为主要原料，添加其他原料（不包括其他乳品）、食品添加剂或营养强化剂制成的粉状产品，其中乳固体含量不得低于70%。
广东省食品安全保障促进会副会长朱丹蓬建议，监管部门针对细分品类加强新国标落实，在全渠道、全平台加大查处力度，公布典型案例。对厂名厂址造假、生产许可证查询不到的“三无产品”应从源头进行打击。
陈音江表示，根据电子商务法，平台若对商家虚假宣传行为“明知”或“应知”未采取措施，需承担连带责任。建议平台对含“驼奶”等关键词产品加强审核，要求商家提供符合新国标的检测报告；对无法提供资质、投诉集中的产品应立即下架并向监管部门报告。
业内专家提醒消费者学会看懂商品标签。武汉轻工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副教授方敏等专家提出简单易行的“四步鉴别法”：
- 一看产品名称，是否为“驼乳粉”或“调制驼乳粉”；
- 二看产品类别，是否为乳制品；
- 三看执行标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 19644；
- 四看配料表，纯驼乳粉配料应仅含“生驼乳”或“驼乳粉”，调制驼乳粉中“生驼乳”或“驼乳粉”应排在首位。若首位成分为燕麦粉或麦芽糊精，则产品非纯正骆驼乳粉或调制驼乳粉。
光大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徐军建议，发现产品问题时，消费者可先与商家协商赔偿；协商不成可向电商平台投诉，或向市场监管部门和消费者协会举报；最终可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商家赔偿损失。
方敏特别强调，应重视驼乳粉等小众奶领域的食品安全隐患，尤其对特殊人群带来的健康风险。部分产品为营造奶味口感添加了植脂末、含乳基料粉和葡萄糖，对追求“降糖”“养生”的中老年消费者及糖尿病患者不仅无保健效果，反而可能加重身体负担。
本版图文均据新华社报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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